
## 爱很烂1 林屿用指甲盖抠着墙上斑驳的漆皮。那面墙原本该是白色的,现在黄得像被烟熏过的牙。他抠下一小块,放在指腹上碾碎了,粉末簌簌地落下来,粘在他食指的纹路里。 这是他们同居第三年的冬天。暖气管道在墙角蜿蜒,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,像什么活物在喉咙深处吞咽着口水。许念又把泡面汤溅到灶台上了——他记得早上提醒过她,电磁炉的开关昨晚上失灵了一次,维修费三百二,得等下个月工资到账才能修。 “林屿,你过来看看。” 许念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,尾音上扬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情调情绪——像撒娇,又像是命令。林屿从墙上收回手指,那几根沾着墙灰的指头垂在身侧,在牛仔裤上蹭了蹭,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。 卧室窗帘没拉开。许念盘腿坐在床上,笔记本电脑搁在曲起的膝盖上,屏幕的白光映着她的脸,让她看起来像一尾浮在水面的鱼。“你看,”她把屏幕转过来,“《爱很烂1》。” 屏幕上是一张海报,两个模糊的人影交叠在一起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花体字写着片名,乍一看像被什么尖锐物划出来的。色调是那种旧照片才有的黄,透着黏腻的味道。林屿的目光扫过海报上那些拥挤的、暗示性的肢体语言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 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 “你不是说我们的生活太平淡了吗?”许念没看他,眼睛还盯着屏幕上那些纠缠的肉体,“每天就是起床、上班、下班、睡觉,连吵架都像打卡。你看这片名,‘爱很烂’——多应景。” 林屿没说话。他想起三天前的晚上,他下班回来,看到许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电视机开着却没声音,广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。他问她怎么了,她说没什么。他又问吃什么,她说不想吃。然后他站在厨房里泡了两碗面,端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,姿势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。 他想说,其实不是平淡。是烂了。像厨房洗碗槽下水道里那些堵着的东西,看不见,但能闻到味道。张嘴的时候又觉得这话太矫情,最后只说:“爱很烂,然后呢?” “然后继续烂呗。”许念把电脑转回去,开始在某个盗版网站上一帧一帧缓冲那部片子,“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” 暖气管道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响了。林屿忽然觉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水道里发酵了太久,终于顶着那层腐臭的水泡,向上扩张。 “那你放着吧,”他说,“我去买烟。” 他关上门的时候听到电影的声音响起来了,不知道什么语言,但听得出那种刻意压低的喘息声,像猫叫春,又像指甲划过墙壁。声控灯在楼道里亮了一下又灭了,他站在黑暗里摸了摸口袋,空的。 他什么也不想买。他只是需要在什么地方待一会儿,在一个没有许念也没有《爱很烂1》的地方。楼道下面有个小卖部,老板娘认识他,每次都会多送一个打火机,因为打火机上有跑车的图案,她说看着喜庆。但今晚他不想看到喜庆的打火机。 他蹲在楼道口拨了拨外套,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,点着,狠狠地吸了一口,看见自己吐出的烟散在冬天的空气里,就那样毫无意义地消失了。 他忽然想,如果他和许念也能像这样就好了,吸进去,吐出来,然后干干净净地散掉,什么都不剩,连那股烟味都不要留下。 手机响了。许念的微信:“电影快下好了,还差三分钟。”还差三分钟,好像什么了不起的事。他摁熄了烟头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,像那些管道里的水声一样,都是早该被拆掉的东西,只是还勉强用着。 楼道门在他身后合上了。声控灯又亮了,昏黄的,照着他上楼时留下的脚印。他听见那电影的音量调大了,隔着门板传来黏腻的声音,像什么快要烂透的果实终于撑破了皮,汁液正顺着缝隙往下淌。 他站在门外,攥着那把廉价的防盗门钥匙,攥得太紧,钥匙上的齿痕嵌进手掌,留下一排小小的、浅浅的洞。他想起那面被他抠过的墙,那些被他碾碎的粉末应该还粘在地板上,等哪天拖地的时候,会顺着水流进下水道去。 他拧开了门。 ——反正永远都是这样。开门,关门。进来,出去。爱,然后烂掉。日复一日,像一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报废的暖气管道,咕噜咕噜地,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那张看不见的喉咙里。 只是他也知道,那三分钟到了。电影开始了。## 爱很烂1 林屿用指甲盖抠着墙上斑驳的漆皮。那面墙原本该是白色的,现在黄得像被烟熏过的牙。他抠下一小块,放在指腹上碾碎了,粉末簌簌地落下来,粘在他食指的纹路里。 这是他们同居第三年的冬天。暖气管道在墙角蜿蜒,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,像什么活物在喉咙深处吞咽着口水。许念又把泡面汤溅到灶台上了——他记得早上提醒过她,电磁炉的开关昨晚上失灵了一次,维修费三百二,得等下个月工资到账才能修。 “林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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