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《奇怪的亲戚》 我第一次见到叔叔阿德里安，是在外婆葬礼后的第三天。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，我正和母亲整理外婆的遗物，门铃响了。我打开门，看见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，浑身湿透，却没有任何避雨的动作。他的衣服是几十年前的款式，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提着一只老旧的皮箱。 “你是……露西的孩子吧？”他冲我笑了笑，露出整齐的牙齿，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几乎没有笑意。 母亲听到声音走过来，看清来人后愣住了：“阿德里安？你怎么……” “我来送姐姐最后一程。”他平静地说。 我从未听母亲提过她还有这样一个弟弟。外婆生前也从未说起过。但母亲显然认识他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他进了门。 阿德里安叔叔的外表很奇怪。说他老吧，他脸上几乎没有皱纹；说他年轻吧，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陈旧感，像一张泛黄的照片。他说话时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。他对我很友善，但我总觉得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墙上的老照片上——特别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。 起初两天一切正常。他帮忙整理遗物，去墓地祭拜，还问我想不想听外婆年轻时的故事。我当然想。于是第三天晚上，他坐在客厅沙发上，开始讲述。 “你外婆啊，年轻的时候在巴黎读书，学的是美术史。”他说着，忽然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有些迷离，“那年夏天，她和一个海员去了圣马洛海滨。那个海员……” “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。 他忽然沉默了，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微微颤抖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用一种带着吟唱般调子的声音说：“他叫阿尔缅。” 我愣住了。阿尔缅，那是我外婆小名。怎么会有海员和外婆同名？ “叔叔，你刚才说那个海员叫什么？” 他又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忽然起身：“我有点累了，明天再说吧。” 夜里我睡不着，总觉得这个叔叔哪里不对。我悄悄爬起来，想去客厅倒水，却听见楼下有动静。我蹑手蹑脚走到楼梯拐角，看见阿德里安叔叔站在外婆的遗像前，双手捧着那张照片，喃喃自语。 他说的话我永远忘不掉。 “姐姐，我回来晚了。整整八十年，我回来晚了。” 八十年？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。怎么可能？ 我想退回去，却不小心碰到花瓶。阿德里安猛地回头，他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泽。 “你听到了？”他问。 我点头。 他叹了口气，坐到沙发上，示意我也坐下。然后他说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故事——他才是当年在圣马洛海滨和外婆相爱的海员。1924年夏天，他们约定私奔，但他乘坐的船在英吉利海峡遭遇风暴。他掉进海里，被冷水包裹，却奇妙地活了下来——不，不是活下来，而是被冻结了。他在一个冰冷的深渊中沉睡，意识却始终清醒。直到上个月，冰层融化，他苏醒过来，发现自己依然年轻，而八十年的时光已过。 “我找到这里，想告诉她我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可是她三天前刚走。” 我浑身发冷。我想叫醒母亲，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。阿德里安叔叔站起来，提起那只老皮箱，走向门口。在门廊，他转过身：“帮我告诉妈妈——不，告诉你妈妈——就说阿德里安舅舅来过了。还有，别害怕，我不会再回来了。我其实是来找她的，既然她不在了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就消失在雨夜里。 第二天，母亲问我叔叔去哪儿了。我告诉她他走了。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递给我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英俊的海员，站在海滩上。女人是我外婆，男人……和阿德里安叔叔长得一模一样。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：“1924年夏天，与阿德里安。” “我其实记得他，”母亲说，“我小时候他还来过一次，送你外婆一个贝壳。后来就再也没见过。我以为是我不记得了，现在看来他不是普通人。” 我把昨晚听到的话咽了回去。因为我知道，有些人注定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。奇怪的亲戚，奇怪的宿命。我望着窗外绵绵不绝的夜雨，心想，他大概真的只是路过，来赴一场迟到了八十年的约会。## 《奇怪的亲戚》 我第一次见到叔叔阿德里安，是在外婆葬礼后的第三天。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，我正和母亲整理外婆的遗物，门铃响了。我打开门，看见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，浑身湿透，却没有任何避雨的动作。他的衣服是几十年前的款式，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提着一只老旧的皮箱。 “你是……露西的孩子吧？”他冲我笑了笑，露出整齐的牙齿，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几乎没有笑意。 母亲听到声音走过